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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林百年工商人物——韩宪琮 韩登举

发布时间:2018-09-27 08:56:00   来源:  字体显示:

  韩宪琮、韩登举(韩宪琮之孙),吉林淘金王,民间俗称“韩边外”。韩宪琮,后改为效忠,字瑞臣,原籍山东省登州府文登县。其父韩文毓率家迁居至辽宁省复州(今复县),1819年(嘉庆二十四年)宪琮出生于复州。后又迁至九台界(今吉林省九台县)的木石河流域的花曲柳沟,同其弟庆琮随同父亲从事农耕。韩宪琮因赌博输钱被逼,逃出家门,到永吉县木钦河侯姓地主家扛活,时年不满30岁,正当年轻力壮,但辛劳一年却一无所获,于是离开侯家,到今桦甸县夹皮沟谋生。

  韩宪琮来到夹皮沟金场,不顾清朝廷的封山禁令,入伙淘金,因官军围剿,韩宪琮又潜逃到珲春、延吉。后韩宪琮又回到夹皮沟,继续以淘金为业。他利用封建结拜的办法,与李才、李茂林、都克木、包志兴等人结拜为兄弟,已不再势单力孤。当时,金场头目梁才及其一伙,横行沟中,渔肉矿工,一时众淘金工纷纷投靠韩宪琮一伙。韩与李才等拜把兄弟率领众淘金工遂将梁才一伙逐出金场。梁被逐出并不甘心,于是招兵买马,企图卷土重来。1859年(咸丰九年)5月的一天,韩宪琮等用“疑兵之计”,将火绳拴挂在周围的树叉上(当时使用火枪,一个火头显示有一杆火枪),梁才率人攻打时,韩一伙点燃火绳,四面围上,火光并发;满山遍野,人声呐喊。梁才不明虚实,不知人数多寡,只好逃遁。韩等乘胜追击,梁才一伙被全部消灭。众淘金工推举李才为“当家的”。不久,李才甘愿让位,众淘金工乃推举韩宪琮为“当家的”。因韩久居柳条边外,年龄又长,所以“边外大哥”、“韩边外”之称呼便逐渐叫开。

  韩宪琮即为夹皮沟金矿“头目”,自然就和淘金工结成生产关系:众淘金工要将生产提成交于头目。头目有保护淘金工生产安全和抚养没有淘金收入人的最低生活之责,有笞责犯罪,直至绞死或活埋的权利。这是流行东北金矿,有着浓厚封建行帮性质的生产关系。

  摆在夹皮沟金场头目韩宪琮面前的首要任务是扩大金场范围,发展金场数量,提高黄金产量。经过发展,最盛时他的势力范围东起今敦化县富尔河,西至今桦甸县城,南自抚松县,北达半拉窝集,接近蛟河县,即今桦甸县的桦树林子、二道甸子、红石、夹皮沟、白山等几个乡镇,几占桦甸县东部近半个县。因这一带位于吉林城南面,又称“南山”。这时,韩的金场大有增加,在那尔轰、栗子沟、罗圈沟、古洞河、大甸子、娘娘库等,共有20余处。而且“金苗旺盛”,淘金工人增加,最多时淘金工人达四、五万人。

  韩宪琮另一项产业就是经营土地,“招民垦荒”。自1866年(同治五年)11月,吉林将军富明阿奏准将穆奇河、漂河、桦皮甸子沿边未开荒地,拨给韩宪忠领种,并从开垦第3年起租。同时,又准将桦皮甸子、半拉窝集等地已垦熟地800余垧交由当地流民领种。这样,韩宪琼又成为大地主。当时,虽然愿意种地的淘金工每人放荒5垧,不缴荒价,垦后3年起租,但是一般淘金工对土地极不重视,因而实际就垦者仅十之一二,多数将所领之地照付之宪琮。于是,宪琮招佃代垦,坐收地租。为了招徕更多的各地“流民”到桦皮甸子一带垦荒,为了使韩家拥有更多的佃户,韩宪琮采取了一些办法,尽量提供“方便”,给予种种“优惠”。韩家在沿江两岸挂出“与民同居”的牌子,对于来到这里的人,不论是关里人还是关外人,不论是单身还是携带家眷,一律收容。没有吃的,借给粮食;没有牲口,借给耕牛;没房子的,帮助盖房安家,开荒3年不纳租,过3年如果有实际困难还可以减免或拖欠。会手艺的木匠、铁匠、石匠都可以到韩家两处作坊干活。另外,过路或不想久住的,都可以到韩家吃住,来去自由。这样暂住的人口经常不下百余人。如果年老体弱,疾病残废无人供养,韩家专有“麻子房”予以收容,与韩家的兵丁一样吃饭穿衣,冬天给棉衣,夏天发单衣。还可以剥麻,按剥麻数量付给工钱,人死了给棺材埋葬。这样前来人数逐渐增多,韩家的佃户也在不断增加。韩家规定,山地每垧租8斗,平地1石。每年秋收以后,由管账先生、斗倌、打更的、小杠、杂工,外带兵丁4人等十几人组成的收租队到佃户聚集地收租。交租一般是三色粮,也可以拿钱或其他物资代替,不过要按韩家规定的物价行单折价。为了多收地租,也为了阻断种田户与官府发生联系,把官府发给种田户的地照,以“代封钱粮”为名骗到手里,使种田户不向官府“封钱粮”,而向他们交地租。在韩家的高压下,众种田户多敢怒不敢言。而且,韩家收租的斗也比正常的斗大,一般斗40斤,而韩家的收租斗是46斤。到其孙韩登举时,每年收租约11000石。按此计算,每年韩家多剥削农民粮食66万斤。收租队从秋天一直收到转年三、四月,才撤回韩家,交粮交账。

  此外,韩宪琮还经营人参、养鹿,也曾开办“烧锅”。光绪初年,在穆奇河创设了两处人参栽培场,当时称“棒槌营”。两个人参栽培场交替栽种,进行人工种植,共占地20余垧。他们还采掘山参,夹皮沟、苇沙河、色勒河、金银壁河、穆奇河、漂河、万两河等地,再加上敦化县乌松砬子,年采山参300两至400两。在当时,山参的经济效益也是很可观的。同时,韩家创建了养鹿场,不过初时只有20多头鹿,到其孙韩登举时己发展至200多头。韩宪琮早年还在桦树林子开办了“公顺泉”烧锅。此外,还有木材采伐、狩猎、捕鱼等收入。

  韩宪琮所管辖区域有户数5000余户,人口约为25000余人,主要是山东登、莱、青州人。60里编为一村,编众为兵,分屯各营,扼险设防。韩宪琮自行实施刑罚,设有拘留所、看守和刑具,用严厉的手段对付不服管束和反对他统治的金工或佃户。由于韩宪琮恩威并施,严厉惩罚,使管地尤如一个独立王国。

  韩宪琮半生勤苦劳动,半生创业,终成为夹皮沟一代金场淘金工的总头目。他非官非匪,集地方经济、刑罚、武装力量于一身,实行对当地最高统治多年。1897年(光绪二十三年)10月,韩宪琮病故,终年79岁。

  韩登举字子升,生于1872年(同治十一年),系韩宪琮之孙。其父韩寿文,字殿臣,生于1845年(道光二十五年)。自幼年起,体质欠佳,体弱多病,读书不多,无心理事,喜欢清静。成年后,于1885年(光绪十一年)继承家业,因经营不善,管理不力,损失很大,他却不以为然。他生有登举、登云、登朝、登庸四个儿子。1895年(光绪二十—年)韩寿文将家事交给其长子韩登举执掌。1911年(宣统三年)韩寿文去世,终年66岁。

  韩登举承继祖业后,继续作夹皮沟一代金场的总头目,兼地主和最高统治者,因而人们延用对其祖的称呼亦称其为“韩边外”;又因他在参加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中,官至“吉字军”三营统领,因而人们亦以“韩统领”称之。在他的执掌下,韩家的工商业有所发展。

  1894年(光绪二十年),日本发动了侵略朝鲜和中国的战争。日军占领朝鲜后,越过鸭绿江防线,侵入中国东北。同年10月27日,清廷令吉林将军长顺招募韩宪琮,率数营由长顺将军带领赴奉省作战。此时,韩宪琮已73岁,无力出战,遂由其孙韩登举代之。韩登举招募夹皮沟、桦树甸子等地猎人2000人,粮饷自备,编入“敌忾军”,受御前侍卫荣和节制,以韩登举为管带,奔赴辽宁,参加抗日战斗。同年冬,在辽阳保卫战、海城战役中,以韩登举带领的“敌忾军”表现英勇顽强,浴血杀敌,和“一触即溃”的清官军形成鲜明对照。中日甲午战争,大清整体上虽然失败了,但韩登举率领的桦甸农民、猎户的英勇斗争的业迹却永载史册。吉林将军长顺很欣赏韩登举的才干,任命他为“吉字军”三营统领。

  1900年(光绪二十六年)7月,利用义和团运动和八国联军进占北京之机,沙俄分兵七路侵入中国东北。当时,驻扎在东北各地的清军,多数不敢与俄军交战,纷纷溃退。同年9月22日,俄军侵占了吉林省城,盘踞在吉林机器局内,将大量机器、火药、银元或弃置江中,或抢劫一空。同年10月,吉林将军长顺发布告示,宣称“中俄和局已定,凡清军团勇之枪协,须听任俄军缴验”。韩登举对这些软弱、投降的禁令置于不顾,毅然与俄军在吉林欢喜岭开战。战败,退回南山,招集许多壮丁和自家全部兵马埋伏于蚂蚁河大岭。在此地与俄军交战数日,给俄军沉重打击。俄军调来大炮攻击,使韩军损失惨重。韩登举只好率队保护家眷撤入山中。俄军烧毁了韩家的两处住宅。韩令部众:个人揣枪挟弹,散伏于荒岩草丛中,约伺俄人出则击之。韩军利用这种游击战法,待俄军遣兵四处搜巡村落时,隐而击之,俄兵多有失踪,寻之则断头折足,横尸沟壑之中。经长顺将军从中说和,韩登举只身到吉林三江会馆与俄军议和条件:韩家负责返还缴获的俄军枪械,俄军负责赔偿烧毁宅院吉钱一万吊,俄军并给韩登举“乡勇”腰牌印模一个。之后,韩登举在南山,大兴土木,重盖宅院。“韩边外”和清廷的关系有所缓和,韩登举接受清廷委任的官职,开始向官府缴纳地税,每年将千余两(指白银)的钱粮送至吉林知府。每年过年还向吉林将军送礼。1904年(光绪三十年)春节,韩家送给吉林将军的礼物是:死虎一只、死鹿一头、活鹅一对、黄金一箱。另外,韩登举每年还不定期带兵十几人到吉林将军衙门,与很多官员相交往。1907年(光绪三十三年),清廷授予韩登举参将并尽先补用;韩家多次进山剿匪,将捕获的“胡匪”送交官府处理。

  “韩边外”辖域以桦甸夹皮沟为中心。物资资源丰富,且在政治、民政等各方面有一定特殊性和独立性,自然要被帝国主义列强所觊觎,尤其是对东北蓄谋己久、垂涎三尺的日、俄两国极欲霸占。早在1900年(光绪二十六年)俄军进入吉林时,就进入夹皮沟企图开采金矿,被韩家用武力所阻。1901年(光绪二十七年)吉林将军长顺两次与俄方签定开采夹皮沟、宁古塔、珲春等处金矿的条约。1902年(光绪二十八年)在俄军的保护下,俄金矿技师进驻夹皮沟,在夹皮沟东卡门外官井子矿区东侧开掘了“大鼻子井”,进行野蛮开采,直到1904年(光绪三十年),掠夺黄金20余万两。日本帝国主义对夹皮沟的金矿也不甘寂寞。早在1907年(光绪三十三年)前,日本关东都督府就意存觊觎,并用利益引诱韩登举与之签定合同,开办矿产。以后,日本政府曾派人说服韩登举归顺日本,韩予拒绝。1915年日本曾从袁世凯手中获得夹皮沟金矿试掘、开掘的合办权,民国政府虽然承认,但未施行。

  对于有雄厚经济实力和一定武装力量的“韩边外”,国内不同的政治力量也必然关注。国内许多志士仁人,追随孙中山先生,以推翻清朝统治为宗旨,组成革命党。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极为重视“韩边外”,并试图团结他,以为革命所用。“同盟会”重要成员宋教仁早在日本期间就留心搜集“韩边外”的材料,了解“韩边外”的情况。宋教仁曾于1906年(光绪三十二年)9月25日与“同盟会”的另一位重要领导人黄兴讨论利用和策反“韩边外”的上、中、下三策。翌年4月初,宋经朝鲜来到东北,曾往见韩登举,韩待之颇殷勤,并婉言拒绝。另一位革命党人吴禄贞,于1907年(光绪三十三年)随同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到沈阳,就任军事参议。因延吉边事紧急,奉命前往延吉就职途中,前任夹皮沟会晤韩登举,意在争取他参加反清武装斗争,未果。

  到韩登举时代,韩家的农业、人参栽培、养鹿都有了很大发展,工商业有了很大进步。办起了一些农副产品加工企业,在红石有“义泰盛”烧锅,荒沟有“公盛和”烧锅,小红石砬子有“公盛涌”烧锅。韩家真正的工商企业是从“义泰昌”商号算起。1903年(光绪二十九年),由韩登举倡导,以韩家集资100万元为资本,在桦树林子开办了“义泰昌”商号,以经营油、酒、米、面、烟草、木材等为主。在长春、哈尔滨、九台、大连等地都设有分号。韩家富足已历三代,韩家的生活已很讲究,甚至以追求铺张、奢华为能事。1900年(光绪二十六年)以后,韩家重建了在地窨子、桦树林子的两处宅院,每处都占大片土地,四周有八、九尺高的围墙,内有几个四合院,房屋上百间,房子砖瓦到顶、磨砖对缝。除本家居住外,还有客厅、饭厅、兵营,“麻房”、木匠房、铁匠房、磨房等,从外地请来精工巧匠,耗时3年修完。凡韩家的老爷、太太、少爷、小姐出门都坐小车子,冬天要坐带暖箱子的爬犁。每年正月初二,韩登举为其母祝寿都要唱戏,大宴3天,无论贫富贵贱一样看戏、吃席,每天有一、二千人,光杀猪就要一百多头,其规模之大,不可想象。他们家的很多人还染上吸食鸦片的恶习。

  1919年韩登举因感染霍乱,病故于吉林市,年仅48岁。